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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瑟】噬肤之火plus(五十二)

下一章就是大结局啦,这几天生病生的蔫巴巴,也没有办法很有条理地写一点什么,进展缓慢,让大家久等啦。

 

莱戈拉斯将密林琐碎交于大公执掌,便去伊锡利恩另建领地。

数月之后莱戈拉斯领主的婚礼低调举行,少有亲友参加,也没有大办宴席。人们只知道年轻的领主与吟游诗人结为伴侣,自此常驻伊锡利恩。

埃尔隆德突然造访,在莱戈拉斯的陪同之下游览落日之窗。

瀑布和阳光交融,生发出绚丽的色彩,在室内流转不定,是难得的美景。

会客厅在落日之窗的正对面,视野宽阔,远山起伏的轮廓分明。梨木桌上摆着一对茶盏,热气氤氲,茶香四溢,二人对坐却只是沉默。

埃尔隆德打量着莱戈拉斯,昔日的王子神态沉寂,穿一身灰蓝色调的简单衣饰,右手腕上坠一条牛皮绳,系着一枚旧银币,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沉稳。

“身体好些了?”

莱戈拉斯垂下眸子:“渐渐也适应了。”

“听说你和一位吟游诗人结为伴侣?”埃尔隆德点点头,语气温和,“怎么没有邀请我来观礼?”

“您正准备西渡事宜,我们也没有打算大操大办。”莱戈拉斯垂着头,眼光游移到别处,微弱的叹息划过嘴角。

“我想见见他。”埃尔隆德淡淡地说。

莱戈拉斯努力维持着自己眼神的平静,声音中有迟疑:“这……”

“作为长辈,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埃尔隆德把玩着琉璃茶盏,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

“好吧。”莱戈拉斯起身,微微颔首,“稍等片刻。”

埃尔隆德久久地伫立在开阔的会议厅前,从洞开的长廊望出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丰茂草地,草地尽头种着成片花墙,花墙上的玫瑰,鸢尾与铃兰挨挨挤挤,摇曳生姿。大量的山毛榉和橡树密布与花墙左右,郁郁葱葱,恍如世外仙境。

身后有脚步声,稳重,缓慢,随即安静地立在他身后三步。

埃尔隆德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山毛榉和橡树上,一贯温和的面庞上看不出情绪。

来人也不开口,只是陪着他一起远眺。

“灰港的船,三天后出发。”不知过了多久,埃尔隆德慢慢地说道。声音非常轻,声线醇和,似乎只是上了年纪精灵的自言自语,“想必那边的生活,会比较容易一点。”

来人不答话,只是沉默。

埃尔隆德张了张唇,想把话说完,却被喉头涌起的酸楚哽住,点了点头,缓和良久,才说下去:“落日之窗的晚霞,名不虚传……”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直到薄暮西垂,最后一丝暖色融入起伏的远山之后。来人伸出手,姿态迟疑地落在埃尔隆德的肩头,轻轻捏了捏,而后转身离开。

埃尔隆德站在那里,身量挺拔,肩背笔直,是一位叱咤风云数千年的领主该有的风姿,只是那坚毅的面庞上有泪水,兀自纵横交错。

 

数月之前,迷雾山脉岩洞中。

莱戈拉斯的短刀迎着瑟兰迪尔的咽喉切下去,脆弱的颈项上立刻出现一线红痕,渐渐洇出红色细流。再想往前却受到阻隔。

瑟兰迪尔徒手握住刀刃,硬生生将它挪开一寸,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莱戈拉斯身上,而是望向石台之上。

“杜林伦!”

莱戈拉斯抽回短刀,下一轮进攻蓄势待发。瑟兰迪尔忍着疼痛向后跃起,一面大声喝道:“杜林伦!我知道你能听见!为了莱戈拉斯!我要你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空中零散着几只无序飞舞的死灵,突然有一只死灵停留下来,呜咽做声:“我做不到……他太强大了……”

莱戈拉斯的短刀追上来,直奔血肉,身体与身体的碰撞声,刀刃相接的铿锵声接踵而来,这过程当事人可能觉得极慢,其实不过短短一瞬。

“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瑟兰迪尔挥刀挡开莱戈拉斯的又一次进攻,姿态已然是强弩之末,“你独闯魔多的勇气呢?去了哪里?”

死灵突然沉寂,接着消失不见。

最渺茫的希望就此破灭。

瑟兰迪尔接连挡下三刀,额头上渗出汗水,肩头的创口麻木滚烫,疼痛如跗骨之蛆,细密而不断绝,再强悍的战士也有力竭的一刻。

莱戈拉斯不声不响地进攻,泪水涔涔滑落面庞,却无法停止攻向瑟兰迪尔的锋刃。他的灵魂忍受着何等折磨,无人知晓。

纵劈,斜挑,穿刺,削挑,招式灵活多变,招招对准要害,是战场上厮杀拼搏,不留后路的你死我活。

加德里斯漠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忽然眼瞳微微一颤,转脸去看手中的魔杖。绿色杖身微微颤动,像是连接到地脉深处,将激烈的地壳变动传达过来。他的嗓音温柔绵长,像唱一首关于凄美爱情的民谣:“杜林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若你再一次擅自利用死灵,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地狱。”

魔杖却不肯安静下来,它激烈地抖动着,似乎要逃离加德里斯的手掌,跳脱出石台之外去。

“还真是不知道怕死……”加德里斯漆黑的眸子微微一闪,凝视着手中的魔杖,“告诉我,孩子,你想要什么……”

魔杖闪出一道碧绿光华,像燃烧的火焰,环绕着魔杖升起,加德里斯下意识想要丢掉魔杖,手指却不能动弹。

碧绿的火苗一圈一圈环绕着向上,燃过手指,攀上手腕,一面燃烧,一面迅速膨胀起来,散发耀眼光芒,一朵朵明亮饱满。

“啊——”加德里斯发出一声咆哮,被火焰缭绕的皮肉变成旧金属表面的那种灰色,紧接着出现裂痕,一点点扩散,密布,仿佛只要轻轻吹口气,就要散成灰烬。

大量黑烟自他身体里蒸腾而出,汩汩上升,黑烟里变幻出无尽死灵的面庞,挣扎咆哮,怒号着想要挣脱而出。

魔杖上的火焰紧紧追逐,变幻出一个个浑圆的火焰球,它们盘旋着向上,将黑烟团团围住,而后一圈一圈变大,越来越亮。

死灵发出惨烈的尖叫,火焰球兀自旋转,盘绕,划出无数流星轨迹,所过之处,黑烟变成碳样实体,凝固碎裂坍塌,消弭只在转眼之间。

死灵源源不绝地自加德里斯的体内逃脱而出,在半空中形成喷泉一般壮观的景象,又在绿焰的攻击下轰然坍塌,整个洞穴都为之颤动不已。

 

短刀离瑟兰迪尔的要害仅有寸许,终于停住。

莱戈拉斯长出一口气,伸手将瑟兰迪尔拥在怀里:“维拉在上……肩上的伤怎么样?让我看看……”

“还不是时候……”瑟兰迪尔拍拍他的脊背,朝高台上凝望,“加德里斯不死,永无宁日可言。”

莱戈拉斯一点点站直身躯,眼神阴沉下去:“眼下是个好时机。”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瑟兰迪尔默默地将长刀递到莱戈拉斯手中。

莱戈拉斯接过长刀,甩了甩手腕,猛然之间振臂而起,以闪电划破长空的速度跃起,整个人化为利刃的一部分,朝着石台冲击而去。

绿色火焰分开一道缝隙,恰巧能容他进入其中。

长刀斩开黑烟,直达加德里斯面前。

一只手凌空而来牢牢握住剑刃,细细看去,那手腕至手指上密布瓷器碎裂后细密重叠的裂纹,却依旧有力:“殿下,您应该知道,死灵与我不过寄生关系,哪怕它们消失尽殆,与我无伤。”

长刀如同长在加德里斯手中,无论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动分毫。

加德里斯向前一步,从绿焰之中探出面孔。杜林伦柔美的面庞上布满碎痕,阴森可怖:“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希望我不至于让您失望。”

从头顶传来另一个声音。

二人不约而同扬起脸向上望去。

绿色火焰腾空盘旋,被激怒一般直扑而下,将加德里斯笼罩其中,光影闪烁明灭,只听得咆哮阵阵,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莱戈拉斯手上一松,长刀遭遇的阻力骤然消失。

绿色火焰包围收紧,自加德里斯周身环绕,虽来势汹涌声势惊人,却始终不能将加德里斯全然击溃。

加德里斯挣扎着,张口吐出无数漆黑恶灵,这些灵体有意识地纠缠住绿焰,接触焰心的那一瞬间碳化,跌落,紧接着便有更多的死灵纠缠而上,潮水般前赴后继打压绿焰。

而绿焰的气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衰竭,眼看便要被压制住。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遥遥一指。

莱戈拉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自加德里斯额上看到一个眼熟的标记——曾经镂刻在立柱之上的图腾,一个燃烧的骷髅。

莱戈拉斯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冷硬决然。

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跑,摆臂,加速,快到极致,踏着岩壁向上再向上,直到足够化身为鹰翱翔自由的高度,借力一跃而下。

瑟兰迪尔的长刀发出一阵嗡鸣,刀身蒙在一层光芒里,裹夹着无尽恨意凶蛮坠落。

长刀恰大好处地落下,正中他对的额间,刺入皮肤半分,图腾龟裂出一个小口。再要往前则有力不逮。

莱戈拉斯咬牙,手腕上使足气力,却不能让刀尖再前进一分一毫。

加德里斯漆黑的眸子向上一挑:“滚开!”

血红色的光芒自他眼中迸发,长刀顿时变得火热,再也无法把握。

莱戈拉斯弯了弯嘴角,探出手,穿过灼热红光,手指探入图腾裂口,用力一握。

手臂上的护腕和衣料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皮肉烧灼,消融,断裂,露出森森白骨,最终折裂。

血红色光芒突然大振,即将要把莱戈拉斯整个吞没。一个身影自斜下方冲出,狠狠撞在莱戈拉斯的侧肋,将他撞出光芒杀伤力范围之外。莱戈拉斯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抱住那道身影,便从半空中坠落,像一只受伤的鸟儿,重重跌落在地。

疼痛自四面八方包围,有割伤,有断裂,而身体中心有一种不属于割伤,断裂,更像是内脏被翻搅后的沉闷疼痛。

石台上沸腾的声响渐渐平息,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听见莱戈拉斯的喘息声,起伏不定,再多疼痛都强压在舌尖下,隐藏在紧绷的肌肉线条中,隐忍不发。

他仰着头,努力保持呼吸,声音压得非常低,几乎是耳语般唤道:“瑟兰迪尔……”怀中人微微一颤,良久不发一言。

莱戈拉斯艰难地伸出右手,摸了摸瑟兰迪尔的额头:“你没事吧?”

“没事……”瑟兰迪尔握住他的手,将一枚指环套在他的指尖,“出了山洞……它可以帮你……恢复……”

“维雅……”大颗大颗汗珠自莱戈拉斯的额头渗出,手臂残缺处疼得出生入死,连视线都渐渐模糊,“为什么……给我……”

瑟兰迪尔露出一点笑意,手指落到莱戈拉斯的面颊上,轻轻拭去他额角的一点汗水。他的眼眸真亮,是价值百万的烟火燃过天空,能把星辰都点燃,其中有爱,熠熠生辉,紧接着,便暗淡了,似乎疲惫到了极致,需要一夜好梦才能醒转。他轻轻地把面颊搁在莱戈拉斯肩头,慢慢地放松下来,手垂下,连手指都松开,全身心投入到放弃中去。只有眼睛是睁开的,始终凝视莱戈拉斯,始终带着温情的光芒。

“瑟兰迪尔?”

“你怎么睡了?”

“瑟兰迪尔?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你等一等,等我们出去……等我为你做一顶花环……”

声音在喉头哽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他的眼仁微微颤动,平静的表象下是弥留之人才会的有的衰弱和凝滞。他张开嘴,不能呼喊,张开眼,不能看。心脏不能承受那悲哀,成千上万次地爆裂。

莱戈拉斯终于发出一声嘶吼,将瑟兰迪尔牢牢拥在怀里。

疼痛划开他的脊背,在骨髓中埋下终生无法磨灭的悲伤。

 

“殿下……”细微的呻吟在石台上响起。

金发精灵拖着半死之躯朝他一点点靠近。衣衫破成零星碎布,堪堪挂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绽裂开来,露出鲜红的筋肉,淋漓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殿下……”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轻轻碰了碰莱戈拉斯的眼睑。

莱戈拉斯的眼睛微微一颤,从一片死灰中轮转出一星光泽:“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您要活下去……”他弯下腰,费力地吸一口气,表情淡然,既无惊恐,也无苦痛,“知道吗?”

莱戈拉斯望着他,看着他的眼仁中翻涌蓝黑两种色泽,战斗一般厮杀角逐。

“他在我的身体里……”杜林伦用一片衣角将莱戈拉斯的残臂包扎起来,“我不能陪您出去,您要照顾好自己……”

“杜林伦……”

“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世界,究竟能有多美……”杜林伦的吻很轻,落在额头,微微刺痒,“去吧,殿下……”

莱戈拉斯想要拉住他,却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力,他眼睁睁看着杜林伦站起身,从他怀里接过瑟兰迪尔,神态虔诚地颔首,转身吃力地一点点走回高台。

魔杖落地,发出沉闷声响,大地震颤,摇晃,几近世界末日那般癫狂,地表裂出沟壑,灰色烟雾自沟壑深处漫涌,笼盖四周。

魔杖发出幽幽绿色光芒,在烟雾之中闪烁不定。

 

之后的记忆都不分明,似乎是杜林伦挂在腮边的泪,似乎是他的手指掠过额头的微凉,似乎是瑟兰迪尔催促他转身的焦急,似乎是他挣扎呼喝的血泪。

漫天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身体沉重如铁,被迫着向前向前,直到所有的支撑都消失尽殆,以最放弃的姿态落地,等死。

再一次醒来,便是在埃尔隆德的怀里。

他的所爱,他的执着,都留在迷雾山脉的岩洞里,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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