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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瑟】噬肤之火plus(四十二)

太久不更新,都忘了这是第几章了,唉,年前忙啊,也是分身无暇。

这一章很有可读性,根源,冒险,事实,过往,为了写双头座狼,我又变秃了一点,可以和领主比肩了,【笑着活下去……】

莱戈拉斯想要阻止婚礼,他真的能做到吗?密林大公又是如何看待这一段联姻呢?更新量足足哒,毕竟过年第一更嘛,也不虐哈,希望大家喜欢。

再一次,新年快乐。



黑。

层次分明,浸润描画的黑。

无底深渊凝视着夜空的黑。

伸出去的手勉强能触摸到岩壁斑驳,依靠这一点点的触感,缓慢向前。

这样不行。

来不及。

杜林伦咬着唇,屏住呼吸。兽人身上的腥臭味渐浓。就在身侧,呼吸可闻。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缩成小小的一团,静默。

兽人的脚步几乎触到他的衣摆。他死死捂住唇,恨不得能按住狂跳的心脏,让它安静下来。

精灵斗篷的隐蔽性毋庸置疑,他此时此刻是一块凸起的岩石模样,只要不是点背到被某个兽人一脚踩中,这个伪装足以瞒天过海。

缺点是进展缓慢。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阴湿味儿,是死亡和绝望的气味,是终年不见阳光的腐朽糜烂。这条甬道过于漫长,兽人密布,挨挨挤挤,却又寂静无声,那种身处无数活物之间,能听到呼吸擦肩而过,偶尔移动的脚步沉闷拖沓,却又绝对安静的诡异场景,让他芒刺在背,汗流不止。

极细的呼吸声,胸膛的起伏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兽人看出端倪,在征途的初始就丢掉性命。

事实上,兽人无暇顾及岩壁是否有凸起,是否有人闯入他们的洞穴,他们沉浸在某种特殊的死寂之中,脑海里有呼啸,眼前有杀气,只等某一个命令将其唤醒,便要将人间变成炼狱。

杜林伦的胆子极小,也毫无自保的能力,他咬着下唇,竭尽全力说服自己,小心,谨慎,向前。

一寸一寸。

直到沉闷的呼吸被甩在身后,渐渐都听不见,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斗篷的缝隙里探出头去。

依旧是黑。

却依稀能看到洞穴的轮廓,记忆中的小道就在洞外不远处,只要他安全离开这里就能在夜色掩映下潜入小道,顺着曲折的小路一直到达末日火山边缘。

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手肘和膝盖都是裂口,火辣辣地疼。口中干涸,嘴唇干裂,渗出一丝血迹。

没关系,只要到达小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前面的路途平坦,他赤着脚,轻盈地奔跑。

眼前豁然开朗。

月色笼罩雪山,群山环抱在侧,连绵起伏,白雪之上再之上,末日火山青灰色的山顶极高,极雄伟,耸立与晦暗的天宇中,坚硬,冷酷,危险而宁静。

杜林伦喘息着,神情凝重地凝视着末日火山高耸的绝壁。

神之指究竟是存在与传说中的奇迹还是真有其物?

他并不确定。

一个人如果绝望到一定地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不再加以思量,就会相信老蟾蜍的眼泪能消除伤痛,或赤身立于雪地对月祈祷就能求回负心情人。就算结果明明白白写在故事的尽头,就差在末日火山拉出写着“此路不通”的横幅,还是无论如何要走一遭。

说不定,有奇迹呢?

能让莱戈拉斯重新得到力量,沉稳地站直身躯,天神一般坚韧,强悍。

莱戈拉斯。

杜林伦的眼神突然温和下去,像是一盏遇到风的烛灯。

他对莱戈拉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青灰色的面庞上,干涸的唇轻轻弯起,浮出一个绝望的微笑,如箭矢般穿透他的心脏,留下巨大的创口,日夜疼痛不止。

杜林伦稳稳心神,找准方向,朝着小路向下,步伐很快。

丛林中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小兽被惊动了,急急忙忙跑走,渐渐地,连这样细微的活物的声响也消失,丛林干枯,只剩焦黑的枯枝耸立,化石一般坚硬。荆棘勾破他的衣角,在洁白的小腿上留下一道道血色沟壑,他不在乎,只顾着埋头向前,距离末日火山越来越近,座狼的咆哮隐约可闻。

心脏飞快地撞击胸膛,疼痛,焦虑。

死亡不足畏惧,只怕他不能找到神之指,不能结束莱戈拉斯的煎熬。

他咬着下唇,尝到血液的腥甜。机警地回头张望,一遍遍确认路途的方向。

前路堙没在黑烟之中,浓稠如沥青,无数死灵的面庞在其中挣扎,凄厉扭曲。

杜林伦捂着嘴,发疯似的奔跑,似乎只要他跑的足够快,就能躲过伤害。

末日火山的山脚近在眼前,只要他溜进隧道之中,便能到达火山中央,去寻找传说中的神之指,或者,很不幸地遇上岩浆迸发——灰飞烟灭。

杜林伦一向自认为运气良好,不至于点背到撞枪口那么惨。

隧道幽长,越往前,越温暖,地热翻滚,脚掌踏在岩石上,能感受到灼热,硫磺熏蒸的气息扑面而来。前方影影绰绰有光,隧道几近到了尽头,末日火山的焰心就在眼前。

野兽压抑在咽喉的呜咽响起,似乎就在他的身后。

精灵斗篷的伪装可以瞒过兽人,却瞒不过座狼的鼻子。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

曲折蜿蜒的隧道在眼前静默无声地延展,原本是山体中的一道裂缝,如天神降下神斧将整个山体一劈为二,纵深到无限远的地底中央。此刻回头仰望,这条隧道既雄伟又惊险,但最吸引眼球的,是蹲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黑色的座狼。

大如猛虎,骨骼在皮毛下直愣愣突起,在山岩上方隐约洒下的月光之下冷冷然带着金属质感。趴着,四肢极粗壮,爪子到显得十分平和,不见锋芒。

但这一切都不是视线的焦点,真正的焦点是——它有两个头!

从一条与身体比例不太协调的脖子上分出的两个头,有着一模一样的形态,互相挨着,锐利的绿色眼眸狭长,两对眼睛锁定杜林伦单薄的身躯,猛然间呜咽一声,亮出牙。

嶙峋尖锐的牙,上面有红色液体缓缓滴落,低沉的咆哮“隆隆”滚过咽喉。

杜林伦努力保持冷静,但依旧指尖发凉,背后的汗毛直立,肩背收拢,膝头弯曲,做了一个逃跑的姿态,却一时三刻失去气力,无法奔跑。

双头座狼缓慢地起身,咆哮声响彻半空,雷声般炸开,对耳膜的压迫前所未有。

这暴戾的声音激活了杜林伦的求生欲,他终于狂奔起来,心跳在胸膛中轰鸣,他一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几乎同时,双头座狼暴起,身体在空中舒展,两个凶狠的头颅齐齐把利齿伸出,向杜林伦的上半身奔袭而去。爪子探出,刀尖似的利爪弹射而出,虚虚搭在杜林伦的肩头,指甲锐利如刀,切入肩头的肌肉,鲜血流出。

两张兽口紧接着探上前来精确地咬向杜林伦的后颈。

杜林伦被吓得一声不吭,恐惧牢牢地捏住他的心脏,要跳不跳。他所作的唯一反抗就是起身,奋力向前跃。

脚下一空。

“啊——”

座狼的利齿和他的后颈只差短短几寸,他惊叫着,从高处坠落。精灵的轻盈和常年跋山涉水的本能驱使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竭力朝着岩壁靠拢。手指勉强勾住凸起的岩石,整个身体的重量坠在手指上,疼痛如锥,被他咬牙死死忍住。双头座狼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它的两个头颅扭曲着,哀嚎一声落入深渊下,太阳那么浓烈的岩浆拥抱它,吞噬他,像一片雪花落入沸水中,转瞬消失不见。

杜林伦喘息着,肺部像一个破风箱,咝咝啦啦地响,肩膀上的伤口在高温烘烤下钻心地疼。

岩石并不安全,着力点很少,这个姿势极难坚持,他迫不及待地仰头朝上望去。岩壁陡峭,向上延伸,定格成一轮巨浪的弧度,徒手不能攀登。杜林伦奋力抱住岩石绝望地四下环顾着力点。目光扫过坑坑洼洼的岩壁,陡然顿住。

这个连岩石都焦枯开裂的地方,居然长有一棵植株。通体翠绿,上下一般粗细,顶端有几片细小的草叶,看起来普普通通,悠然自得地生长在可以瞬间烫熟鸡蛋的岩壁上!

“神之指……”杜林伦呢喃着,向它探出手。

绿色的枝干,触手温热,极难拔出。杜林伦换了个姿势趴伏,咬着牙关,手背青筋凸起,用手腕上系着的银币做工具,一点点撬植株根部的岩石。

植株松动,杜林伦左右摇晃手臂,一点点将它从岩壁上分离开来,手指被植株上锋利的倒刺割破,鲜血浸润岩石,他浑然不顾,只是用蛮力一点一点摇晃着,将植株连根拔起。

岩石发出惨烈的折裂声,凸起的岩石连同杜林伦一起朝下坠落。

一万个挣扎在胸口大喊“不不不不……”手脚胡乱挥舞,却始终找不到一处可以借力的崖面,只得无声地向下坠落。

岩浆在身下百米处缓慢流淌,比一百个太阳更炽热,这样落下去,大约也是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吧……

他闭上眼,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突然一阵风掠过,兽类的粗糙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面庞,等不及惊呼便脖子一紧,尖锐粗壮的犬牙刺破皮肉,嵌进骨骼,生生将他提起来,斜斜掠过岩石,借力跃上隧道。

后颈传来剧痛,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面庞倒流,在高温的熏蒸之下迅速干涸。

犬齿自后颈拔出,带起一片血雾。身体沉重地撞击地面,骨骼发出恐怖地挫裂声,险些撞断。

杜林伦本能地缩起身躯,紧紧握着植株不撒手,余光瞟见青灰色座狼的庞大身躯,这只座狼倒是很普通,只是个头大了一些,皮毛油光顺滑,犬齿翻出口外。它打量着他,像是打量一块不怎么可口的甜点,毛发丛生的脸孔上表情淡漠,金色眼眸冷酷而克制。

“瞧瞧,这是谁家的孩子……”既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如冰锥刺入脊柱。

杜林伦浑身僵直,在这低语声中瑟瑟发抖,比之前落入双头巨狼的口种更让他恐惧。

黑烟自火山顶端渐渐聚拢,幻化成人形,相比之前的淡薄轮廓,眼下竟然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隐约的脉络,正逐渐演化成实体。

“若不是嗅到你血液的气味,我还真不敢相信是你……”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加德里斯露出他布满皮革碎纹的面孔,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无数裂纹的面庞上显露,阴鸷而充满戾气,他付下身躯,在无数挣扎扭曲的死灵中探出头颅,凑到杜林伦的耳边,声音极轻,极温柔,“好久不见,我的儿子。”

杜林伦蜷缩起肩膀,浑身僵硬得如岩石一般,上下牙齿相扣,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久远到时间尽头的记忆一点点复苏,鲜血,奴役,折磨,死亡,女人的面容定格在临死前的一刻,居然都带着解脱的欢欣。无数肢体悬挂在阁楼,鲜血一路蜿蜒至地下室。

“快走!孩子,快走!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那双温暖的手托举着他,将他从血泊地狱中推向人间。

那是他刻意抹去的残酷记忆,是他午夜梦回时狰狞的噩梦。

此刻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徘徊在黑巫师加德里斯似笑非笑的邪佞面孔上。

“不……”他低吟,如垂死挣扎。

“告诉我,我亲爱的儿子……”加德里斯的手指探过来,捏紧杜林伦的下颚,“这个时候,你来末日火山,意欲何为?”

 

“收回密林准备的一切贺礼,包括仪仗队安排。”莱戈拉斯的面色冷峻,一面走一面吩咐嘉德思安。

“殿下?”嘉德思安的汗立刻就下来了,他皱着眉打量着莱戈拉斯的面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何故?”

“陛下不能与瑞文戴尔联姻。”莱戈拉斯冷冷地看一眼夜色笼罩的山脉,语气里有恨意,不加掩饰。

“殿下。”嘉德思安沉默片刻,把杂乱无章的思路理顺,这才开口说下去,“陛下身患重疾,来瑞文戴尔养伤,又与领主大人惺惺相惜,许下承诺……如今婚礼在即,也通知了中土所有王室好友前来观礼,这个时候说取消,总要有一个能说服众人的理由吧?”

“一桩婚事不合理,还要将过程都剖析给全世界围观吗?”莱戈拉斯压抑着愤怒,眼神里有火焰,烧灼着他的心,“我会带走陛下,密林不需要愚蠢的联姻,埃尔隆德也不能绑架我的父亲!”

“这……”嘉德思安抬起手,用力揉搓太阳穴,直到那一片皮肤变得绯红才停下来,“殿下,陛下和领主大人相识于第二纪元,并肩作战多年,也曾一起构建过瑞文戴尔,后来因先王去世两厢走远。这一次重聚,领主愿意以维雅为聘,瑞文戴尔为礼,将一切大权移交到陛下手中,这绑架二字,从何说起呀?您是不是对领主大人有什么误解……”

他突然停下,打了一个寒噤。

落在他身上的,是莱戈拉斯的目光,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残酷,以及胆大妄为,他慢慢地说:“他们什么时候相识,领主奉献出什么,我一点也不关心,任何事都有目的,达到目才是胜利。至于实现目的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根本不必加以考量。就算为此背叛全世界,也无所谓。”

“他是这样的人,我也一样。”莱戈拉斯笑了笑,五官扭曲起来,夜色里被烛光照耀着,分外狰狞。

嘉德思安惊愕至极地打量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全然理解他口中隐晦的用意。只是隐约察觉到腥风血雨隐藏在这“目的”二字之下。

他是了解王子殿下的,数千年岁月之中,这位殿下从未僭越,大部分时间都安静,极讨人喜欢,也极温和。

如今为何如此反常?

“那……陛下的意思如何?”嘉德思安问道,“这是他的婚礼,如若他自己不愿,那自然不能强求。”

莱戈拉斯的气势灭了几分,挺拔的脊背沉下去,是有千金重担背负在他的肩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抿着唇,久久不发一言。

嘉德思安抬起眸子,朝莱戈拉斯递去疑惑地一瞥,却遇到他极悲伤的眼神,仿佛那悲伤要凝结成珠子,从他的眼角一枚一枚滚落,倘若不如此,就无从发泄。

嘉德思安从未见过莱戈拉斯这副模样。

他飞快地思量着,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形,究竟要如何定夺。

“如果您不反对,我想亲自问问陛下的意见。”嘉德思安沉重地叹口气,“儿戏不得。”

他像是要说服莱戈拉斯一般说下去:“毕竟,陛下要依靠风之戒才能维持生命,如若联姻不再,他有什么理由留在瑞文戴尔呢?”

莱戈拉斯打了一个寒噤,每个字都击中他的心坎深处,点的都是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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