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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瑟】噬肤之火plus(四十一)

 莱戈拉斯和埃尔隆德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埃尔隆德不愿意让瑟兰迪尔沉浸在莱戈拉斯的阴影中,不愿意他为了莱戈拉斯一再伤害自己。莱戈拉斯不愿意瑟兰迪尔抛弃过往与埃尔隆德结成伴侣,这一次会面,火药味十足。

 

 

莱戈拉斯虚弱地吐出一口气,仓促地擦掉眼角的泪水:“让我为您梳一次头吧。”
瑟兰迪尔在镜前坐定,寂寞而疲倦。
莱戈拉斯拿起象牙梳,细密的梳齿穿梭在缎面一般光滑闪耀的发圌丝间,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忧郁地看着手中的金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你希望我好好地活下去?”
瑟兰迪尔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希望我成为人人称颂的君王?”
“娶妻生子,将密林经营得欣欣向荣。接替您坐上王座,沉默地守候一方水土。”他放下梳子,用手指代替梳齿,细细穿过柔顺的金发,“很好,很圆圌满。”
“只是,最爱的人离开我,我永远都不会再快乐……”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轻声开口,嗓音暗哑无比,“没有永远这回事。”
眼泪慢慢流下来,人生太漫长,太多遗憾,太多无从圆圌满,谁都不知道自己要多拼命才能淡然转身,对所爱与他人携手视若无睹。
他的手指滑落下去,一路经过瑟兰迪尔光洁的额,浓圌密的眉,卷翘的睫,挺圌直的鼻梁,色泽淡薄的唇角,在他弧度优美的下颚久久停留,是情人的手指,穿过二月春风的花瓣才会有的温柔和暖,那样小心翼翼地停留,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珠宝,连眼睫都舍不得眨动。
“你相信爱情吗?”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四周悬垂的织物,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山泉汩圌汩,有虫鸣阵阵,有挚爱慵懒的凝视,只是他不能至,因此始终渴望,“相信它永垂不朽吗?”
“或许吧。”瑟兰迪尔的手按在莱戈拉斯的手背上,那一点温度,催生出抚圌慰,细密而源源不绝,“归根到底,我们是父子,再多圌情谊,都不能越界。”
莱戈拉斯迎着瑟兰迪尔的叹息,良久,点点头:“好。”
他重新挽起瑟兰迪尔的长发,熟练地用手指分离,编结,盘绕,结成庄严的发辫,和繁复垂坠的王冠搭配,一点差池都没有。
礼服展开,无数珠宝闪耀其上,黑曜石镶边,白宝石点缀,是最绚丽的星空流转,一展开就让人倒抽一口冷气的美。
莱戈拉斯将它披在瑟兰迪尔的肩头,又牵着他的手,一一触圌摸礼服的肩头,前襟:“细碎的宝石从肩头洒落至后摆,象征着银河闪耀,紫水晶和蓝宝石缀成星座,心口位置镶着白宝石,是长庚星……”
他停下来,呼吸堙没在哽咽里,一点一滴都艰难:“很好看……让人惊慕……”
瑟兰迪尔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安静地躺着,嘴角有一丝笑纹,平淡深远:“密林最强悍的战士,还要哭鼻子?”
“我哪里是强悍的战士,在爱情的战争里,我不是密林铁骑,不是至高无上的王子,不是叱咤风云的战士,我不过是……一个未亡人罢了。”
一个守着斑驳不堪的旧坟头踟蹰不前的未亡人,时时哀悼他从未绽放便要夭折的爱情。
莱戈拉斯握着瑟兰迪尔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却缓和了语气,强露圌出一丝欢欣:“我不该说这个,不吉利。”
他的目光落在瑟兰迪尔的面庞上,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看那神赐的曲线,延展或曲折,心里有股凉凉的东西涌上来,提醒他终将失去他所爱,这命中注定的失去深深刺痛他,比伤害,疼痛,死亡,更令他绝望。
“这件礼服和你的身,华贵矜持,是一位国王应有的奢华和气质。”他的手指细细地梳理过瑟兰迪尔额边的碎发,手势那么轻柔,掩盖心底碎裂的伤痛,“知道你挑剔,选料和手工都是最好的。”
“什么颜色?”瑟兰迪尔低声问。
“嗯?”
“这件长袍,是什么颜色的?”
莱戈拉斯张了张唇,嗓音极低,带着颤圌抖:“绿色。”
瑟兰迪尔虚无地眨了眨眼,点点头,叹息在唇边溜走,花瓣落地那么轻微:“是吗……”
新叶初生的柔圌嫩,成熟叶脉的墨色,纠结无垠夜空的深邃,细细交织,织成这一件华贵的长袍,此时就披在瑟兰迪尔的肩头。
“时间不早了。”他终于抽圌出手,向前迈一步,背对着莱戈拉斯站立,那姿态和往常一般孤傲挺拔,却也隐约透露着一丝疲惫,“你该回去了。”
莱戈拉斯的手松开,掌心尚有瑟兰迪尔的余温,却只能保持一个挽留的姿圌势,空荡荡地停留在那里。
“瑟兰迪尔……”他的嗓音那么暗哑,是多少个夜晚绝望呢喃他的名讳才留下的血色伤痕,在喉头咯咯作响。
“喊我父亲,或者陛下。”瑟兰迪尔没有转身,嗓音又硬又冷,每一个音节都严厉,“牢记自己的身份。”
“父亲……”莱戈拉斯站在原地,指尖渐渐变得冰冷,身圌体里所有的热量都被这个词指引着,溃逃万里。
瑟兰迪尔转过身,手指碰圌触到莱戈拉斯的额头,像是要抚平他的悲伤,惨痛和刻骨的孤独,他那么温柔,又那么强悍:“我们一生中要遭遇无数敌人,别无选择,只有战胜它,征服它,才能获得宁静。其中最强大的那个,便是你自己。去战斗吧莱戈拉斯,要不顾一切地战斗,为了密林,为了我。”
他清朗而坚定地说:“此外别无出路。”
每一个字都回荡在莱戈拉斯的大脑里,心里,是最绝望的告白,也是最善良的告诫。
莱戈拉斯抚心,一枚水滴脱离眼眶,落在厚重的织毯上,溅起微茫的尘土,很快消失不见。

时近黄昏,暮色如金,长廊上铺满阳光温暖的足迹,一步踏入,恍若走进另一个世界里。
莱戈拉斯无心赞美,也无意低回。
他的面前立着一个人。
一个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埃尔隆德。
他穿一身褐色长袍,黑发梳理的很整齐,青铜色额冠端端正正地散发柔和光芒,是一位领主能拥有的最沉稳模样。
他没有看着莱戈拉斯,只是眯着双眼远眺瑞文戴尔层峦山脉,看落日余晖为远山镀上金色光华,在天空尽头叠嶂起伏。
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不知他内心此刻是否充满得意。
得意于漫长的等候终究不曾辜负,得意于未来的每一份期待都不至落空,得意于得偿所愿的甘甜,得意于这世间最美的寒兰,终究属于他。
莱戈拉斯望着他的侧脸,看他宁和而放松的模样,看他如此平静地站在这里,眼角眉梢都是安定。
有恨,冰水一般在眸子中流淌。他捏紧拳头,指甲嵌入到皮肉中去,名为嫉妒的烈焰焚烧着他,无数邪圌恶之音在心底叫嚣,鼓动他去破圌坏,去杀圌戮,用刀剑和血液来平复心头钝刀刮擦的疼痛。
他抿了抿唇,尝到鲜血的腥甜,最安静的姿态里掩藏着最凶猛的愤怒,却最终低下头颅,抚心而礼:“领主大人。”
埃尔隆德恍若未闻。
二人站在那里,呼吸可闻,任无数心思厮杀纠缠,谁都不愿开口。
最后一丝夕阳泯入山谷,余晖尚且温柔,却抵御不住夜间即将到来的寒冷。
埃尔隆德终于回过头,望向莱戈拉斯:“我不会让他再见你。”
莱戈拉斯保持着低垂头颅的姿态,被这一句冷漠的言辞击中,从小圌腿到腰圌腹,一条线绷直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仿佛这样便能抵御接下来所要承受的伤害。
“我会让他久居瑞文戴尔。我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我的土地便是他的疆土。他所挂念,终究会堙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埃尔隆德轻声说下去,“当然会痛,就像伤口,愈合之前都是撕心裂肺,只要假以时日,最终只留得疤痕一枚,如果时间足够久,便连疤痕都不剩。”
“我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原来也是为了你自己。”莱戈拉斯冷笑,慢慢抬起头颅,眼眸中压抑的愤怒似火堆中的余圌烬,滚圌烫,“为了自己的夙愿,将他囚圌禁在方寸,为了不再失去,将他的过去抹除干净……谁说第一智者就不会为情所困,就不会因爱生恨。”
“是,因爱生恨。”埃尔隆德转过脸,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达一个触发点,火山爆发,不可收拾,“我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已然是竭力克制的结果。”
“暴躁的诺多。”莱戈拉斯眯起眼,危险的气息自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你以为你能将我从他的生命里抹去?”
“数千年的岁月,他唯一的希望和牵挂,你能随随便便就抹去?”他望着埃尔隆德,嗓音里有刻毒和不甘,在空气中蒸腾盘旋。
“我们大可以试一试。”埃尔隆德在他的注视下弯起嘴角,笑容平淡,眼神极温柔,“看我怎么一点一滴,抹去你存在过的痕迹。”
莱戈拉斯凝视着他,看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看他眸子里深不见底的幽暗,看他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抹去。
他当然能做到,不露痕迹地抹去瑟兰迪尔的记忆,一点一滴,日复一日。起初只是不记得几日前的对话,渐渐的,便会遗忘他们之间的交流,关联,直到他这个人完完整整地消失在瑟兰迪尔的生命里。
莱戈拉斯的眼眸里有火焰,灼灼燃圌烧,掀起一阵又一阵极具破圌坏力的痴妄,被他竭力按捺下来:“你可以抹去我存在的痕迹,可以让他忘记莱戈拉斯,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莱戈拉斯朝埃尔隆德走近,夕阳的余晖在他的眸子里闪闪发光:“他不爱你……”
埃尔隆德屏住呼吸,一向淡然的表情裂出一道缝隙,惶然,恐惧,憎恼,厌恶,凄然,从这道裂缝中满溢出来,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你当然可以将他禁圌锢在身边,他依赖你,欣赏你,却永远不会……”莱戈拉斯看着埃尔隆德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嘴角微微弯起,声调悠长,非常轻,“爱上你。”
“够了!”埃尔隆德猛然转身,眼中的怒火掀起惊天巨浪,“你知道什么是爱情?你那可笑龌龊的心灵有什么资格提起这个字眼!”
“我错了,错的离谱。”莱戈拉斯丝毫不受埃尔隆德怒火的影响,他屹立不动,眼神里有哀伤,也有懊悔,“我被恶灵蛊惑,闯下弥天大祸,伤他至深。我愿意承受一切后果,背负所有的责难,无论是死亡还是驱逐,毫无怨言!”
他抬起眼,望着埃尔隆德额上细密的汗珠,嗓音非常柔和,也非常冷酷:“我愿意放手,给他自圌由。一分钟之前,我都是这样想的。”
他停下来,长久地望着埃尔隆德,看焦灼落在他的面庞上,打乱他豁达沉稳的本性:“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要做什么?”埃尔隆德问道,语气中不乏严厉。
“我不会让他下嫁与你。”莱戈拉斯的眼眸中闪耀着一道一道蓝影,极危险,“他爱的是我!”
埃尔隆德眼球渐渐变得血红,其中熊熊燃圌烧的不知有多少是愤怒,有多少是决心,又有多少是孤注一掷,可胜不可败的恐惧。
无论是什么都无丝毫在他面容上呈现,但莱戈拉斯的手在这一刻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你和他之间只差毫厘,但这毫厘你再也跨不过去,数千年之前是,数千年之后……依然是。”
埃尔隆德垂下眼睛望着他的手,不言不语,甚至没有任何一丝身圌体变化,倘若有人在场,便会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无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的怨恨与厌恶,如鬼影舞动,拂之不散。
他宽厚的手掌停留在长廊的扶手上,渐渐的,大理石扶手在他的掌下断裂,一寸寸碎成齑粉。
碎石落地的沙沙声惊动了房圌中人。
“埃尔隆德?”室内传来瑟兰迪尔的呼唤,平和淡定,是用无数个年头堆积下来的信赖。
“来了。”埃尔隆德应一声,嗓音如此温柔,是最耐心的伴侣能给予的全部,他看一眼莱戈拉斯,转身离开。
莱戈拉斯留在空旷的长廊上,看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夜空带来的寒凉在指尖,在心头,在他身圌体的每一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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