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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瑟】噬肤之火plus(二十七)

这一章轮廓分明,爱恨单纯,这个世界上的幸福都是相似的,四个字概括“各得其所”。不幸则五花八门,一定要归纳,也不过是“夙愿难偿”。

领主向瑟兰迪尔求婚如是,莱戈拉斯抽身逃跑如是,万事万物皆如是。



“您这话是是什么意思!”千头万绪在胸膛中乱流争渡,蔚蓝色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阵阴晴不定的疑惑,之后便夹入一丝慌乱,一时间不知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曾经无比信任的领主。

“并无其他意思。”埃尔隆德风淡云轻地望着他,仿佛谈论的不过是四季轮转,花开日落这样自然的事情,“我无意干涉您的感情问题,只是瑟兰迪尔将要长远地留在瑞文戴尔,或许……”

他顿了顿,叙述的口气很平常:“或许领主夫人的头衔更适合现在的他。”

奋力咽下最后一点想要破口质问的冲动之后,莱戈拉斯瞬间有种走投无路的错觉:“您究竟想做什么?”

埃尔隆德终于沉下眉,一改方才心平气和的姿态,怒目而视:“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还剩多少生命能给你巧取豪夺!”

这场几乎就要吸髓见血的交谈,几近触到莱戈拉斯藏骷髅的那个衣柜门。他几乎抵挡不住,要全盘崩溃,而后倒在地上,任由接下来的事情自由自在地发生。

他忽然转过身,踉跄着走到回廊边,深呼吸冷空气。

“你偷窥了他的过去……”莱戈拉斯的嗓音苍白,几近呻吟,“你才是真小人!”

埃尔隆德没有驳斥或者愤怒的意思,只是用他平常的音调,不紧不慢往下说,在初升的阳光里,质感分明:“我不仅仅看到了他的过去,也看到了他的未来。”

莱戈拉斯的尾骨上像点了一把火,忽然之间就烧了上来,他最应该给的反应就是拔足狂奔,当做今天的场面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是他一动都没有动,绝望地听到埃尔隆德一字一句说出他已然预料到的台词。

“他会嫁给我,做我永恒的伴侣。”

埃尔隆德直视着他,眼神里都是挑衅也都是轻蔑,莱戈拉斯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仿佛随时可以上去揍他这个念头能帮助他抵御蜂拥而来的挫败感。

可惜无济于事,每一个字眼都像离弦的羽箭正中眉心,打的他脑浆沸腾,头晕眼花。他满心都想要反击,却满心都是茫然。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却再也不堪忍受,他想不出任何反击的话语,但是至少,他可以选择离开。

他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逃跑。

仿佛身后有十个炎魔紧追不舍。

呼吸和心跳在胸膛隆隆作响,喉咙一道一道地紧,每一步都费尽体力,每一步都痛苦万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在额前,像是遮挡什么,刺目的阳光,以及来自一整个世界的恶意。

埃尔隆德的冷静和胸有成竹就像一记闷棍打在他的后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瑟兰迪尔的心会被别人占据,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对他敞开。

他渐渐不支,极其缓慢地蹲下身,那姿态,仿佛在一瞬间老去,眨眼间便到了耄耋。

 

“您在这里。”有人对他伸出手。

那双手逆着阳光,指节根根分明,浑圆修长,像是维拉本人亲临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莱戈拉斯迟钝地抬起头:“是你。”

杜林伦含着一丝惊讶,眼神来来回回在他面庞穿梭:“殿下,大公在找您。”

莱戈拉斯突然握住他的手,像即将溺死的人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么紧,指甲嵌入皮肉中去。他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大团大团的血丝在其中厮杀纠缠:“你说,要用什么忏悔才能得到原谅,有什么方式能回到过去,把荒谬的奢望全然扼杀?”

“殿下……”

“你说!我要拿什么来挽回……我要用什么来忏悔……”他的眼泪从欲裂的眼角奔涌而下,在脸上纵横交错。

杜林伦单膝跪下,他凝视着莱戈拉斯的悲伤欲绝。这样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看见,漫长的岁月里,他穿梭人间与大山,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天人永隔的悲伤莫不如此。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莱戈拉斯的肩头,神色悲悯:“不如忘记。”

“忘记?”

“忘记,是时间对你做一个手术的过程,没有麻药,每一个动作,都令你疼的灵魂出窍。然后,该缝合的缝合,该摘除的摘除,假以时日,渐渐康复……”杜林伦的嗓音很轻,像初春的微风拂过花瓣,像情人的手指覆上面颊,“不如忘记。”

莱戈拉斯怔愣。仿佛一只木偶,被操纵者所弃,保持着一个颓丧的姿态长长久久地停在那里。

“无论什么样的痛苦,终究不会留下永久的伤害,时间会治疗他,使你渐渐清醒,渐渐放下,没有什么伤害是天长地久,如果有,也只是你等的不够久。”杜林伦轻声细语,每一个字都恍若真理。

“如果时间想要摘掉的,是你的心脏呢?”莱戈拉斯摇摇头,嘴角笑容突兀,整个人垮下去,“你给还是不给?”

杜林伦望着他,眼神渐渐软弱,他毫无预兆地伸出双臂,将他拥进怀里。

 

瑟兰迪尔口干舌燥地醒来,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孤孤单单地坐在他的床头,那姿态很陌生,像一个等待老师召唤的学生,充满了不自信的忐忑,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拱起脊背。

“埃尔隆德?”他开口,嗓音嘶哑如被火焰烧灼。

那人转过身来,依旧是瑟兰迪尔最熟悉的模样,温暖的手掌随即探过来,覆在他的额头:“胸口闷吗?”

瑟兰迪尔微弱地摇摇头。

埃尔隆德递来浅浅的一盏清茶,仅够滋润双唇。

“瑟兰迪尔,我有事要和你谈。”他一直看着他,眼睛炯炯,亮的让人害怕。

瑟兰迪尔疑惑地看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我骗了你。”埃尔隆德沉沉开口,语气中既没有内疚,也不存在胆怯,他点了点头,强调道,“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

“关于什么?”瑟兰迪尔的浓眉微微蹙起。

“你的灵魂之伤,我无力医治。”埃尔隆德轻声叹息,语气里的惆怅如此沉重,几乎压弯这一方领主的脊梁。

“嗯?”

“时至今日,只要你离开维雅庇佑的范围……”他顿了顿,那几个字连着心肺,每吐出一个字眼都勾连大片鲜血,“怕坚持不过半天。”

“……”瑟兰迪尔沉默片刻,微微伸展身躯,换了姿势望着埃尔隆德,用十足的耐心等他把话说完。他的脸上一片宁静,看不到恐惧和抵触的影子。

“当然,我也有令你恢复精力,与从前并无太大区别的法子。”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道古怪的光,兀自闪耀。

“什么?”瑟兰迪尔莫名地抵触埃尔隆德异样明亮的眼神,微微移开视线,尽量平静地听他说下去。

“戴上我的维雅,让它和你融为一体。自此,无论是巫术还是诅咒,都不能损你半分。”

“这怎么可能。”

“可能。”埃尔隆德望着他,坦然而诚恳,“只要你嫁给我。”

瑟兰迪尔张着唇,太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间不知要作何反应,常年沉稳内敛的脸上一片呆滞,细细看去,竟然有点可爱。

埃尔隆德朝他靠近一点,伸手拂去他面颊上的一根长发,开口说下去:“我家里一直是大家族,家教很严。做错事,经常被打到手肿,罚站,不准吃饭。直到悔改为之。”

这个时候突然诉说家史,不可谓不突兀,他没有解释什么意思,只是用他平常的语调,徐徐说下去:“我建设瑞文戴尔,征战沙场,维持一方平安,对人对己,都很有规矩。”

这不是自夸,他很有规矩,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一样。

瑟兰迪尔挨着他的身侧,静静地听着,忽然埃尔隆德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要闪躲已经来不及。

“对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没有按照规矩来的一件事。”

他低下头来亲吻瑟兰迪尔的额头,蜻蜓点水那么轻盈,等不到瑟兰迪尔抗议,便已然直起脊背:“数千年的光阴啊,唯独你,是我的不治之症。”

“埃尔隆德!”瑟兰迪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疯了吗!”

“就算是吧!”埃尔隆德打断瑟兰迪尔的低喝,语速又急又快,“我是疯了!没有爱过失去过的人,怎么能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三百六十五夜夜夜不能睡的记忆就是那把刀,一刀刀在窗棂上雕出黎明!如是千年!”

埃尔隆德竭力压抑他的激动,屏住呼吸心跳,一点点说下去:“你以为我真的不善理财?偌大的瑞文戴尔何以为继?一整队的骑兵如何驻守千年?我想要的不过是……”

“哄我和你吵架……”瑟兰迪尔替他说下去,“装疯卖傻一年又一年……”

“是!只有那时,我能看见你因生气而涨红的面颊。”埃尔隆德眼眸如此闪耀,如流星爆裂在众生头顶,“我能看到不受礼仪制约的你,看到你口不择言,跳着脚的模样。”

“瑟兰迪尔……嫁给我吧……”埃尔隆德的嗓音压得很低,呢喃一般在瑟兰迪尔耳边徘徊,“陪在我的左右,和我一起看瑞文戴尔的日出日落,让我来替你抵御一切伤害……”

“我要是说不呢?”瑟兰迪尔侧开脸,神情淡漠如水。

埃尔隆德垂下眼眸,严肃认真地想了想,而后说:“那是你的事,至少,将来我死的时候……不会后悔没有向你求婚。”

瑟兰迪尔叹息:“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埃尔隆德便笑:“你当初也这样骂我。”

“不,当初我只当你是一个对数学一窍不通的傻子,现在不一样。”瑟兰迪尔说了一句,便皱起眉,艰难地移动一下手臂。

埃尔隆德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只靠枕,手势轻缓地替他换了个姿势。

“你是有病。”瑟兰迪尔毫不留情地说下去,“病的不轻,介于你自己就是中土最好的医生,我建议你自己给自己看看,什么草药膏药药水,不要吝啬,多试试……”

他的声音低下去:“也许有一天能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曾经昏了头,用维雅向一位出了名难搞的国王求婚,而不怕被他一剑戳穿心脏……”

埃尔隆德丝毫不介意瑟兰迪尔的刻薄言辞,他嘴角有笑容,不可抑制:“也不怕被他编成歌谣四处传唱,丢人丢到下一个纪年……你曾经这样说过,我记得。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瑟兰迪尔微微阖上眼,疲倦入骨:“埃尔隆德,不行。”

“瑟兰迪尔,我并非要你承诺,也并非想要夺取你的灵魂和肉体……”埃尔隆德温柔地擦拭他额角上渗出的汗水,“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将维雅交给你,而不必顾虑其他人的反对和异样的眼光。我需要一个羁绊,下一个千年,下下个千年,你都围绕在我的身边,不会走远,也没有离别……”

“我不能拿走你的维雅……”瑟兰迪尔摇摇头,“就如同我不能坦然接受你的爱慕。”

“我不会干预你的想法,也不会插手你的世界,只要你记得一点……”埃尔隆德轻轻整理他散在床头的长发,将它们理顺,归拢,“埃尔隆德这个人,会等你等到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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