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密林啦~飞驰~

【莱瑟】噬肤之火plus(二十)

回来啦,回来啦,让大家久等啦~~


迷雾山脉,特尔特斯峰,海拔五千四百七十米,常年冰雪封顶,偶有阳光照耀,冰瀑上便折射出瑰丽的光华。

傍晚,天色晦暗,云层在半山腰翻滚,遮蔽如练冰瀑。长长的暗蓝色冰坡展开,蔓延到肉眼不可追溯的尽头。

座狼发出沉闷的低吼,响彻长空,冰瀑后方悬崖上堆积的厚重积雪微微震颤,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迅速聚拢成怒号的浪潮,淹没它所经过的一切。

隆隆声不绝与耳,淹没了其余任何声响。

待雪潮平复,山体改变了模样,悬崖上露出一个巨大的山洞。黝黑,静匿。

浑身漆黑的巨狼迈着肆无忌惮的脚步,悄然从岩洞中走出。

它庞大而健硕,毛发油润饱满,四肢粗壮,黑色兽脸上嵌一对闪着凶光的金色瞳孔,兽口微张,探出口外的利齿上残留着不知名的碎肉,呼吸间带起腥风化作浓浓雾气。

它壮硕的脊背上驮着一名兽人。

很容易便能从一众兽人之中分辩出他。蓝灰色皮肤,光头硕大浑圆,肩胛处隆起轮廓分明的肌肉,将身体和头颅连在一处,耳朵,鼻孔,嘴唇,甚至下颚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穿着乌沉沉的金属环。他半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开口说话时,有黑烟在那些孔洞之中缭绕。

“瑞文戴尔……”他冷冷地朝云层笼罩的一处望去,面颊上的肌肉微微抖动,“那真是个好地方……”

“的确。”黑烟自他的身体中蒸腾而出,渐渐在他身旁勾勒出一道浅淡的黑袍人影,“中土最伟大的枢纽,居住着埃尔隆德,格洛芬德尔,中土最伟大的战士,精灵们的领袖!天哪,我简直迫不及待。”

“杀……”他神色木然,却在那双漆黑到没有一丝反光与折射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缕狂热,他的眼眸垂下去,俯视着脚下连绵的雪山山脉,“杀光他们……”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黄褐色参差不齐的利齿,深红色的牙龈暴露在外,笑容扭曲而古怪。

“没错,杀戮,抢夺,用他们的鲜血沐浴,用哭喊和呻吟做战事的序幕曲,用白骨累成高塔,用死亡奏响乐章!”黑影喋喋笑着,压低嗓音,既魅惑,又压抑。

黑烟盘旋而起,化为丝丝缕缕的雾气,重回兽人遍布的孔洞之中,于是那黑色的眸子便又多了一分贪婪邪恶的狰狞。

云雾散去,惨淡的阳光穿透峡谷,照耀巨大如城堡的岩石堆,石头的缝隙间密密麻麻都是兽人军队,黑烟盘绕其上,逐渐壮大,几近遮天蔽日。

 

周遭有光,非常微弱,却温暖。

是不是密林的琥珀灯盏?橘色的火焰透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慢慢地将他笼罩,真是困倦,像是不停不歇地战斗了无数日月,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都用完,最终战果如何,只得听天由命……

“别睡!瑟兰迪尔!别睡着!”有人在他耳畔不断呼唤,嗓音焦急,聒噪万分。

是埃尔隆德那个烦人精!

总有一天要和他决斗,不把他揍到求饶绝不罢手……可是眼前能不能闭上嘴,让他先好好休憩片刻?

极其冰冷的水沿着他的眼眸落下,划过面庞,流进脖颈间去。

“维拉在上!”他呢喃着睁开眼,望见埃尔隆德焦躁的面庞和他手中的瓷瓶,里面一定是迷雾山脉冻顶积雪,上万年都冷入骨髓的那种,“我的老朋友,你又在做什么蠢事?”

埃尔隆德长出一口气,眼神中火燎一般的焦灼渐渐缓解:“瑟兰迪尔,你得告诉我真相!”

“关于什么?”瑟兰迪尔接过埃尔隆德递过来的毛巾,细细擦拭面颊和脖颈上的雪水,言辞冷漠,语调平常。

可是埃尔隆德能听出他的逃避与战栗:“关于你灵魂的伤势。”

瑟兰迪尔的手顿了顿,一缕烛光正好落在他的面颊上,他忍不住眯起眼:“我以为我有选择的自由。”

“您当然是自由的,前提是在不危及您生命的情况之下。”埃尔隆德的面庞十分严肃,这种严肃让他看起来极具威严,似乎只有此刻,他才像是掌握中土可观兵权的一方领主。

“若是维雅不能阻止我的衰弱,注定要长辞于此,我又为何要挣扎?”他放下毛巾,姿态自如得像是放下自己的生命,竟然充满欢喜,从容不迫。

“与莱戈拉斯有关?”埃尔隆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瑟兰迪尔仿佛当胸中了一剑,强撑起的傲慢和从容布满裂纹,即将暴露出狰狞的往事。

“我无意窥探您的过去,也不愿让您难堪,如果您不能正视已经发生过的事实,那治疗便无从谈起。”埃尔隆德不忍细看他的表情,颓丧与没落本就不该出现在瑟兰迪尔的面庞上,“您还是不信任我。”

“这与信任无关。”瑟兰迪尔抬起头,和埃尔隆德对视,后者的眼睛变得像两口深深的池塘,池塘水面的倒影里,无数纷杂的暗影闪动,有一些看起来很熟悉,熟悉得让他微微战栗,“埃尔隆德!你不能窥探我的过去!”

埃尔隆德垂下眼眸,池塘与倒影顷刻间散去。他低垂着头颅,叹息一声,那语气里饱饱满满都是劝慰:“好吧,无论您和那孩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始终是您的孩子,刚才他夺路而逃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不知您是否注意到他的左腕……”

“什么?”

“他受伤了。”埃尔隆德递给瑟兰迪尔一只绿色琉璃瓶,巴掌大小,瓶颈细长,内里盛放着透明液体,随着动作微微荡漾,“去看看他。”

 

瑞文戴尔陡峭的崖壁上坐着一个精灵。

山风拂过他的长发,比黄金更闪耀,比丝绒更柔和。

他垂着头,久久地沉默着,肩背微塌,手指无力地垂在膝头。

看一滴水,自他的眼眸跌落到悬崖深处。

不知那是怎样的粉身碎骨,会不会绵延到下一世去。

他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星辰,试图驱散胸臆中萦绕不去的苍凉:“如果结局是生不如死,是不是就此死去,要来的轻松?”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莱戈拉斯一怔。

微风把瑟兰迪尔的气味送到他的鼻端,如此熟悉,让他的心脏猛然抽紧。

夜色浓郁,隐约能看到那人的身影,在长廊之上,肩背笔直,长发垂坠。他无从判断那人的心境与意图,只是痴痴仰望,仿佛愿意就此化身为石,千万年仰望下去。

“怎么?要我下来找你?”

莱戈拉斯立刻攀上山岩,身体柔韧地收拢,展开,弹跳,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落在那人的眼前:“ADA!”

瑟兰迪尔眉目低垂,看不到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朝莱戈拉斯伸出左手。

莱戈拉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微微张着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瑟兰迪尔等了一会儿,见莱戈拉斯呆若磐石,便走上前一步,握住莱戈拉斯的手指,翻转过来,看了看包扎妥帖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解开布条,刚刚结痂的伤口暴露出来,弯曲的疤痕横亘与莱戈拉斯的手腕上,比手指略长。

“你把手腕送到敌人剑下去了?”瑟兰迪尔的嗓音很淡,没有什么担忧,也谈不上心疼。

“是我不小心。”莱戈拉斯试图收回手腕,可瑟兰迪尔捏着他的手指,很用力。

“真是不小心。”瑟兰迪尔哼一声,取出琉璃瓶,倒出一点点液体,看着它在伤口处蔓延。

药水带来的轻微冰凉感很快覆盖伤处的灼热,疼痛立刻缓解。

“这是……”莱戈拉斯吞了口口水,不着痕迹地向瑟兰迪尔挪了挪脚步。

“既然来瑞文戴尔,就和领主商量作战事宜。”瑟兰迪尔放开他的手,眸子在星光下闪耀,“拿出一个王子该有的气度,把精力投入到国家层面去。”

这番话严肃沉着,是上千年以来的老生常谈。

“是。那您……什么时候能回密林?”莱戈拉斯抬起眸子,凝视瑟兰迪尔的面庞。

那是能让他的血液立刻沸腾,愿意即刻赴死,或者永坠炼狱的面庞,像罂粟或者夹竹桃,前者终其一生无法摆脱,后者触之即死。

“我要常驻瑞文戴尔。”瑟兰迪尔没有接触莱戈拉斯的目光,只是把玩着琉璃瓶子,看它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为什么?”

“为什么?”瑟兰迪尔终于扭转目光,冷冷地扫了莱戈拉斯一眼,“需要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吗?”

“我很抱歉……”

“你是应该抱歉!”瑟兰迪尔猛然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有愤怒,如墨云中偶尔掠过的闪电,“为你昏聩举止导致今天的局面!但我不认为你的抱歉对现在的情形有一星半点的补救。”

莱戈拉斯的头颅垂下去,心灰意冷。

“如果你有一丝丝悔过,哪怕还有半点对我和密林的怜悯之心,”他深深吸气,压转脸望着深沉的夜色,渐渐地怒火沉下去,一丝倦怠浮上面颊。那是发自内心的疲惫,莱戈拉斯却不敢深究这疲惫的源头,“就为了我们活下去,战斗,生存。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像一个真正的国王那样思考。”

莱戈拉斯在瑟兰迪尔如此凝重的语气中微微战栗,他不顾后果地握住瑟兰迪尔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您要放弃自己?您要放弃密林?”

“你说的真对。”瑟兰迪尔没有反抗,他收回目光,将它们投到莱戈拉斯的面庞上去:“就此死去,的确容易的多。”

“ADA!”千言万语争先恐后,却在喉头堵塞成石,沉沉地坠下去。

“可我不能……”瑟兰迪尔弯了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里一点欢愉的意思都没有,“莱戈拉斯。”

“是。”

“……”瑟兰迪尔看着他,双唇微启,神情恍惚,像是骤然之间陷入到长梦之中去,无力挣扎,也不想挣脱,“我原谅你。”

莱戈拉斯站在那里,离他毕生所爱只有一指的距离,却从未觉得他们之间如此遥远,是倾尽整个中土大陆都不足以填平的沟壑。

“您不是原谅我,而是将我放在另一个位置。”他双唇翕动,想要申辩或者挣扎,最终只是叹息,“比如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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