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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瑟】噬肤之火plus(十六)

领主的感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也许瑞文戴尔人人皆知,除了瑟兰迪尔不知道,连天上的小鸟都要嘲笑睿智领主默然无声的爱慕。而对于瑟兰迪尔,领主是千年前无话不谈的挚友,是因为信念不同分道扬镳的一方领主,他心里有结,解不开,越不过,领主越是谦卑温和,他越是焦躁不安。


“事情远没有那么糟。”埃尔隆德急忙打断他的话,他偏过头去,佯装去看手边的沙漏,刻意避开瑟兰迪尔的笑容,“幸而您来的及时。”

“瑞文戴尔受风之戒的庇护,是个修养恢复的好地方。”埃尔隆德轻轻吸一口气,略微平复胸臆之间的惊惧,“您可以在这里调养,直至恢复。”

“多久?”

“一年半载或许更久,巫术剥离并非一朝一夕,除非您离开中土即刻启程西渡,否者只能抽丝剥茧,一点一滴荡涤您身上的恶咒。进度如何也取决于您能否放下心中的芥蒂,坦然面对曾经发生过的不幸——巫术以此立足,只要您无法抛下执念,它便难以根除。”他的语气波澜不惊,说的内容却十分严肃。

“如果不呢?”

“那恐怕……您将要长久地留在瑞文戴尔。”埃尔隆德蹙眉,停顿一下,见瑟兰迪尔满眼的烦躁,便多了一丝哄劝的柔和态度,“这里也是您的家,您熟识它的每一处,如同我一样。”

“维拉在上,我怎能长居于此?”

“我诚挚地欢迎您入住瑞文戴尔,无论是一天还是一生,这里上至与我,下至臣民,都会以最为热忱的心迎接您。”埃尔隆德的手掌落在瑟兰迪尔的肩头,安慰地拍了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埃尔隆德,你不明白我的处境。”瑟兰迪尔凝视着沙漏,看着细沙一点一滴滑落坍塌,时间的流失被赋予形态,肉眼可见,不可挽留。

“您有烦恼什么不能对我倾诉呢?难道我们上千年的友谊尚且不能让您敞开心扉?还是我本人不是值得信赖的人?”

瑟兰迪尔望着他,眼眸中不是埃尔隆德所熟知的内敛沉默,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忧郁和焦躁:“埃尔隆德,我从不怀疑你的忠实和诚挚,只是这件事本身的罪孽与恶毒让我无从说起。我会试着让自己放下,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埃尔隆德的眼神掠过瑟兰迪尔的面颊,他了解瑟兰迪尔,如同了解瑞文戴尔的山川与河流。他熟知瑟兰迪尔的脾性,他认准的事情,极难回寰,他不愿意开口,哪怕架着他到魔多的火山口或者维拉亲临都没有用。

“既然这件事让您为难,我便不问。您知道我永远乐意听您的倾诉,什么时候您愿意说,我就在这里。”埃尔隆德看一眼沙漏,缓和语气说道,“天快亮了,我先送您进城休息。”

瑟兰迪尔的确累了,一整夜的奔波让他疲惫至极,乃至于起身的时候微微摇晃。

“瑟兰迪尔!”埃尔隆德伸手搀扶他,“您难道不明白您目前的状况吗?究竟是什么蒙蔽了您的睿智,在深夜独自一人跋涉来到瑞文戴尔?如果您在半路失去意识,或是遇到其他不测,会是什么后果我甚至不敢去想!”

“感谢你,我忠实的朋友。”瑟兰迪尔推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埃尔隆德以不由分说的力道重新搀住他:“请收起您的自负,在我这里,您无需如此。”

瑟兰迪尔不再阻拦,任埃尔隆德搀扶着他向城门走去。

 

“军队已经准备完毕,粮草辎重车随时可以出发。”大公嘉德思安跟在莱戈拉斯的身后一一汇报。

“甘道夫的信使来了吗?”莱戈拉斯的脚步很急,“精灵小道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有见到信使,精灵小道的魔法屏障一切正常,巡视小队昼夜轮换,确保密林无入侵者的痕迹。”

“好,静候信使的消息,队伍保持在随时能出发的状态。”莱戈拉斯挥挥手。

嘉德思安抚心,从走廊的另一头离开。

莱戈拉斯微微凝了凝神,大量失血让他有轻微的眩晕感,并不算太严重,尚且能处理密林琐碎事宜。

不知瑟兰迪尔在做些什么。

自从昨日不欢而散之后,他便没有见到过精灵王的身影。

王深居简出,本是平常,偶尔几天不见也属正常,可是这样的关键时刻,总让莱戈拉斯焦灼不安。

他想了想,往瑟兰迪尔的寝殿走去。

熟悉的长廊,哪怕闭着眼,他也知道每一道转弯,每一处起伏。他依稀记得年幼时奔跑过长长的走廊,瑟兰迪尔在尽头静静地望着他,嘴角有笑意,浅淡如梦。

他记得瑟兰迪尔握着他的手,教他射出生命中第一枚箭矢。

他记得瑟兰迪尔的长剑如虹,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刻轻声提醒。

他记得瑟兰迪尔端坐王座之上,垂着眼眸听他讲述外界的精彩纷呈。

他记得哪怕是睡梦之中,瑟兰迪尔依旧照亮四野的荒寂,分开他四周沉重的寂静与荒凉,比宙斯斩断天地更彻底。他不借神力,他只是顺理成章。

那是多么好的时光,直到失去迫在眉睫,他才对维拉发誓愿意献出一切去交换的时光——永远永远在一起。

哪怕仅只父子。

哪怕仅只君臣。

莱戈拉斯渴望见到他,像一只搁浅的鱼渴望一湾泉水。

 

“父王在哪里?”莱戈拉斯从寝殿转到书房,又从书房转到议政厅,终于在长廊处拦住加利安。

“我不知道,殿下。”加利安抱着一摞公文,神情淡漠,语气寥寥,“这是这个月密林和长湖,孤山,瑞文戴尔的贸易明细,您现在批阅吗?”

“什么?”莱戈拉斯皱起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管家。

西尔凡精灵褐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朴素的长袍上缀着皇家徽章绣花,证明他皇室管家的身份不容动摇。

莱戈拉斯对加利安的顶撞一忍再忍,此时此刻依旧克制着怒气,压低嗓音问道:“什么意思?”

“陛下吩咐,即日起,由您代理各项事务,直到他回来。”加利安抱着公文,挺拔如松,眼神落在自己的足尖上,是一如既往的谦卑模样。

可莱戈拉斯觉得加利安垂下眼眸纯粹是因为他不厌恶见到自己。

“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殿下。”加利安平淡地回答。

莱戈拉斯怒视加利安,后者一脸平静,丝毫不见羞愧或内疚。

莱戈拉斯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很快松开。他强压下怒火,对加利安点点头,转身疾走。

“殿下,您去哪里?”

“找回我们的KING!”莱戈拉斯头也不回的答话。

“您打算去哪里找?”加利安丢下公文,跟着一路小跑。

“长湖,孤山,瑞文戴尔,罗林,夏尔,刚铎,魔多,中土就这些地方,他能去哪里?”

“您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出门,置陛下的叮嘱于不顾?”管家气急败坏地嚷着。

“他有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貌,总有人见过他,总有人知道他离去的方向,我会请人帮我一起打探!”

“殿下!”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奔波,尤其是现在!”

“殿下!”

“我不在的时间,公务交给议政会,请贵族们轮流监督。”

“殿下!”加利安停住脚步。

莱戈拉斯回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加利安。

“我不知道陛下去了哪里。”加利安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信,“但是陛下留给您一封信。”

简洁的信封上写着莱戈拉斯亲启,莱戈拉斯急忙拆开火漆印,取出小小的信筏。

“莱戈拉斯:

做一场交易吧,我去瑞文戴尔寻找活下去的法子,你来守护密林安危。

各自努力,望安。”

 

瑟兰迪尔醒来的时候,日近黄昏,太阳从西方斜照下来,犹自明亮。侍女守在一旁,见他醒来,便传达领主的邀请。

他起身换上埃尔隆德送来的替换衣裳。

浅绿色嵌金丝长袍,恰到好处的收腰,一处差池都没有,勾勒出他高挑修长的身形。对于一贯奢华讲究的瑟兰迪尔来说,长袍过于朴素,但是想到以节俭著称的领主,这件长袍已然足够奢靡。

“陛下,领主大人在餐厅等您。”林迪尔毕恭毕敬的提醒。

瑟兰迪尔颔首:“知道了。”

埃尔隆德并没有坐在餐桌前等候,他早早在餐厅门廊翘首而盼。

“埃尔隆德。”瑟兰迪尔一袭浅绿,信步而来,他的嘴角轻抿,不带笑容,可无端地,似乎有春风自他周身而起。

埃尔隆德微微怔愣。就像岁月风驰电掣眨眼回到从前,就像当年发生过的故事压缩折叠,进入脑海,而后膨胀,分解,变成一幅幅鲜明的油画,照亮了他一直苦苦压抑的情绪。

那时的瑟兰迪尔王子青春蓬勃,他也未曾饱经风霜,风尘遍踏。在那场恶战之中,他们相识为友,曾并肩战斗,也曾争执不休。那是埃尔隆德漫长人生中最为快活的时光,恨不得成千上万年连绵下去,不要断裂,不要分别,不要各守一方,不要淡薄如水……

“埃尔隆德,我喜欢林谷,喜欢这里的朝阳。”瑟兰迪尔一身浅绿长袍,头戴王子规格的简易银冠,以让人屏息的绚烂笑容说道。

埃尔隆德陪笑,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领主大人在这样的笑容下言辞之匮乏,简直让人汗颜。

实际上,哪里需要什么言辞呢?他只需点头,立在他的身旁就是。

可惜那一切那一刻过去经年,迅疾如闪电,恍惚永不复返。

如果那段时光能够重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立刻死去,还是永远活下去……埃尔隆德面庞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里却燃起一朵奇异的火花,以某种不知名的隐秘渴望作为燃料,熊熊蔓延在他看似古井般宁静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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