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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瑟】噬肤之火plus(四)

今天过节,多更一点,希望小伙伴们出行的愉快,宅的开心,每天都美美哒。爱你们~~


地宫和长湖不同,没有烟火熏燎的气味,没有此起彼伏的呼和。空气潮湿饱满,细细嗅去,能闻到草木清晰的香味,耳畔听闻,皆是曼妙的颂歌,和着鸟鸣,舒缓悠扬。

越靠近王座,越能嗅到兰花的芬芳。瑟兰迪尔喜欢兰花,会在闲暇时亲手侍弄几株罕有品种。

“父王。”莱戈拉斯在台阶下抚心。

瑟兰迪尔屏退护卫,只留下王子近谈。

莱戈拉斯详细地讲述了这一行的经历,唯独略去了他遭遇黑巫师的经过。

“库伦死了?”瑟兰迪尔若有所思,他的面颊上有浅淡的红晕,想来刚刚小酌过。

“是的,ADA。”

“你做的很好。”瑟兰迪尔点头,修长的手指拂过额头,轻轻按揉太阳穴,浓密的睫垂下去,在云石般淡而白的面庞上落下一圈阴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污淫的邪术在中土蔓延。”

莱戈拉斯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随即错开目光,佯装端详王座旁盛开的兰花。

细微的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莱戈拉斯能预见到,片刻之后,瑟兰迪尔便会让他离开,和以往数百年的时光一样。

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过更邪恶的巫师。”

“我从未听您提起。”

“时光久远。”瑟兰迪尔颔首,示意他坐在自己脚边。

莱戈拉斯坐下来,将胳膊架在膝盖上,瑟兰迪尔身上的气息浓厚,兰花和多卫宁的香馥混合,是久违的亲切温暖:“那时您多大?”

“和你差不多年纪。”瑟兰迪尔微微弯了弯唇,眼神悠远宁静,似乎有感慨,又似乎只是莱戈拉斯的错觉,“也如你一般好胜冲动。”

“那些树人,你知道,它们喜爱安静。可是有一天,它们突然集体迁徙,带走了生长处大量养分,很快,森林大面积枯萎,水土流失严重……”瑟兰迪尔靠在他的王座上,曲起手指支撑着脸侧,“我奉命追逐迁徙的树人,要求它们住回原地……”

王陷入了往事,嘴角隐约有笑意浮现:“它们迁徙的目的地很古怪,是一片盐碱地,不适合任何植物生长,先前到达的一部分树人已经死亡。而它们源源不断地朝那里进发,是自杀式迁徙。”

“这不正常。”莱戈拉斯皱眉。

“是的。”瑟兰迪尔的目光落在莱戈拉斯的面庞上,“这不正常,我猜测它们是被什么人驱使,可是这一群树人不与任何生物沟通,不理会精灵或者人类的告诫,只是一味向前,他们力大无穷,寻常武力阻止得了一棵或者两棵,却不能留住大批树人。我只得一面跟着它们前进,一面想办法阻止它们。可惜收效甚微,甚至到了第二天,我不能继续跟着它们前进了。”

“为什么?”

“沼泽。数万幽灵沉睡的沼泽,不容许任何有灵魂的生物接近,唯独树人例外。”他娓娓道来,眼神穿过曲折的走廊,落到时间荒野的沟壑中,“我试过几次,险些被幽灵拖下深渊。那种东西,不畏惧刀剑,不存在生死,是最难缠的对手。在我尝试通过沼泽的一百零一种方法通通失败的时候,已经有小部分树人趟过沼泽,朝盐碱地进发。真是叫人绝望。”

“您想出什么办法来阻止它们?”莱戈拉斯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瑟兰迪尔垂下眼眸,饶有兴趣地望着莱戈拉斯。

“用绳索和弓箭,能拦下多少是多少。”莱戈拉斯打着手势说下去,“在箭尾上缠绕绳索,从这头射向那一头,打横拦住树人行走的方向,一根不够可以多加几根。”

瑟兰迪尔点点头:“是个办法。”

“那您呢?您是怎么做的?”

瑟兰迪尔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的外袍,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在等您故事的结局。”莱戈拉斯催促道。

“结局是我被先王惩罚,禁足一百年。”瑟兰迪尔慢慢走下台阶。

“因为您没有成功阻拦树人?”

“不,大部分树人都回到了原居住地。”

“既然如此,爷爷为什么要惩罚您?”莱戈拉斯追上去,“您是怎么做到的?”

瑟兰迪尔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脊背挺直,姿态从容,是莱戈拉斯熟悉的矜持和沉稳:“我放火烧了那邪恶的沼泽。腐恶之气一点就着,树人在火光中本能地后退,撤到森林的边缘,为我之后闯巫师老窝解开巫术争取了时间。”

“可是……”

“可是火势蔓延的太厉害,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先王不得不派遣大量人手挖掘灭火带。”瑟兰迪尔停下来,微微摇头,神色间居然有几许活泼,“以免他多年以来的心血被我付之一炬。”

莱戈拉斯笑出声来:“您也曾离经叛道,如果我放火烧山,您该不会直接将我驱逐出境吧?”

“现在倒是能体会先王的焦虑。”瑟兰迪尔回眸,眼角眉梢都是戏谑,“身为王子,怎么就这样简单粗暴,一把火烧个精光,至于明天如何,他从不去想。”

“您刚刚还赞同过我!”莱戈拉斯琢磨过来,立刻辩驳道,“现在却又奚落我!再说,我只是烧掉了邪恶的木屋,您才是放火烧山的那位可敬可佩的王子殿下!”

瑟兰迪尔笑出洁白的牙齿:“所以你并没有被禁足百年,还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ADA,我对您的睿智叹为观止……”莱戈拉斯也笑,面颊上掠过一丝绯红,他不记得这千百年来瑟兰迪尔究竟露出过几次发自内心的笑容,更不记得他何曾几时站在这里心无城府地和他说笑。

“是吗?”瑟兰迪尔收回笑容,佯装严肃,“那我重新考虑一下,禁足你百八十年以示惩戒?”

“请父王宽恕……”莱戈拉斯笑着摇摇头,伸手捏住瑟兰迪尔的衣袖,“如若您不愿意宽恕我……”

瑟兰迪尔垂眸望着他:“你要造反?”

“我要烧山!”

瑟兰迪尔敛去笑意,目光凛然地望着他,面庞上写满王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严厉存在。

莱戈拉斯迎着他的视线,是一个战士能展现出的最大坚韧。

瑟兰迪尔突然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苍蓝色的眼眸弯起,内里盈满快活的种子:“那就不禁足,像小时候闯祸那样,吊起来打!”

莱戈拉斯怔楞着,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看着瑟兰迪尔既快活又狡黠的模样。他这辈子再没那么红过脸了,像一把火从眉毛开始烧光了全脸,直到耳朵都透明,他站在那里,嘴巴张开,有很多圆场的话跟平常一样从后脑勺汹涌澎湃想要杀出来救场,却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封在嘴角,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点变化发生,像春笋在清晨第一场雨后开始生长,像种子在沉睡的泥土里听到惊蛰的雷,像婴儿初次睁开迷蒙的眼,眼前有无限新奇。

“你生气?”瑟兰迪尔抿了抿唇,强行压抑笑意,轻咳一声说下去,“只是一个玩笑,我很高兴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把她们安全地带回来,你是密林最值得骄傲的王子。”

莱戈拉斯安静地听着,只觉得瑟兰迪尔的嗓音低沉,声线柔和,没有一个字带着棱角,优美得像珍藏的红酒或堆放在枕上的天鹅绒。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见他走神,便轻声提醒,“如果你觉得疲惫,可以去休息片刻。”

“是。”莱戈拉斯应声,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瑟兰迪尔陪站。

莱戈拉斯不知道心脏里一阵紧过一阵的疯狂跳跃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脑海中为什么会浮现出中了巫术的精灵伸出手指攀上他膝盖的情形,更不明白为何这一番情节会在脑海中扭曲,换上瑟兰迪尔不染尘埃的面颊……

“嗯……”瑟兰迪尔轻咳一声,“还有事?”

“没有!”莱戈拉斯惊醒,立刻绷紧脊背,不去看瑟兰迪尔透着微红的面颊。

“那,失陪。”瑟兰迪尔说道。

“好的。”莱戈拉斯没有动弹,他知道瑟兰迪尔会绕过他,沿着曲折的走廊去他的私人浴场,那里有饮不尽的波尔多,永远温暖的天然泉水浴池,宽敞舒适的靠椅,瑟兰迪尔喜欢在那里消磨时间。

他屏息等了片刻,瑟兰迪尔依旧站在那里,不曾迈动脚步。

“您……”莱戈拉斯疑惑地开口。

“如果你喜欢这件外袍,我可以命人做一件给你。”瑟兰迪尔轻声道。

莱戈拉斯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扯着瑟兰迪尔的袖子不放!

“很抱歉!”他立刻松手。

瑟兰迪尔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莱戈拉斯的肩头:“去休息吧。”

他像莱戈拉斯想的那样,绕过他,沿着那曲折的走廊向前,脊背挺拔,姿态从容。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他一个人,走去地宫的某一处,长久地停留下来,不需要陪同,也不需要寂寞。他的内心如何,无人能揣测,无人能窥探。

或许是今天的谈话过于温情,让莱戈拉斯几乎忘却瑟兰迪尔的冷漠疏离,他鬼使神差地开口:“ADA!”

瑟兰迪尔停下来,淡淡地回眸:“怎么了?”

莱戈拉斯站在原地,轻声问:“您……从来没有爱过谁吗?”

二人之间隔着长长的走廊,穹顶上的日光穿透植物根茎,散落在长廊上,将这一截道路照耀的金光闪耀。

偶尔有鸟雀飞过,漏下一声清脆的鸣叫,而这一切似乎发生在很遥远的地方,和二人之间的对望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蠢问题?”瑟兰迪尔转过身,直视莱戈拉斯。

“您觉得这个问题愚蠢?”莱戈拉斯一步一步走过长廊,朝瑟兰迪尔靠近,近到他能嗅到瑟兰迪尔呼吸间淡薄的酒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从不爱任何人,您觉得爱本身就是愚蠢的事。”

莱戈拉斯的眼神坦然,声调柔和,更像探讨而非质问。

瑟兰迪尔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一个字,世人熟悉的冷漠和凛冽慢慢攀爬上他的面颊:“去休息吧。”

“您不应该这样。”莱戈拉斯再一次握住瑟兰迪尔的衣袖,织锦上细密的绣花落在掌心,有种细微的粗糙感,“您不应该是如此冷淡的君王。”

“哦?”

“您曾经蓬勃开朗,对世间充满好奇,愿意接受新生事物,也愿意帮助给予。是这样吗?”莱戈拉斯问道。

“你想说什么?”

“是什么改变了您的心意,为何在之后的岁月里,您冷淡至此?”

“莱戈拉斯。”他抽回衣袖,淡淡地开口,“你处在精力旺盛的年纪,对万事万物有用之不竭的精力和旺盛的好奇心,这不奇怪。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见惯生死交替,阅遍沧海桑田,便会知道无论是爱还是憎恨,都不过是岁月长河中激起的细小涟漪,最终会堙没在无穷轮回中,渐渐淡漠。”

莱戈拉斯紧紧盯着他的眼眸,想在其中找到一丝动容或者遗憾:“所以您只关心国家的利益与安危,在您的心里,没有任何事或者人能超越国家二字?”

“我是君王。”瑟兰迪尔苍蓝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冷淡的光泽,似一泓从未被风吹拂过的湖水,“凡事以国家利益为先,是君王的根本。”

“那您的心呢?”莱戈拉斯拦在他的身前,不让他离开,“我不信您的内心就是如此干涸冷漠。”

“激情和热烈。”瑟兰迪尔望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温软,“那是属于你的印记,你爱这个世界,爱阳光和森林,爱世人与生命。这没有错,我也不曾阻拦你。我甚至鼓励你追随内心的指引,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你认为是正确的事……”

他伸出手探向身侧,一只黄莺落下来,停在他的手腕上,绚丽的羽翅震颤,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鸣叫:“无论是爱情还是友谊,你都会遇见,为之快乐或忧郁,那是你人生的印记,等待着你亲自探寻。所以……”

他舒展手腕,注视着黄莺挥动翅膀沿着高耸的廊柱向上,飞向穹顶深处:“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的心意如何呢?”

莱戈拉斯站在那里,张口结舌。

是啊,为什么要提出这样愚蠢的问题?他明知在漫长的岁月会带来永无止境的荒凉和枯槁,若无心如止水的淡漠,怎能熬过这日复一日的冗长光阴?

他垂下眼眸,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执着于这件事。

“实际上,这是一件好事。”瑟兰迪尔不易察觉地叹息,“说明你长大了,到了思考人生伴侣的时候。”

“ADA!”莱戈拉斯一惊,对话题的走向措手不及,“我不是这个意思。”

“几天前我和贵族们商量过。”瑟兰迪尔的嘴角微抿,目光和蔼地注视着他唯一的儿子,“再过几天是西尔凡的星光节,适合办一场年轻人的舞会。”

“……”莱戈拉斯的手指攥成拳,血液一点点凉下去,一股灼热的气体在心脏中鼓动,很快便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愿意?”瑟兰迪尔错愕地看着他额头渐渐渗出汗水,面色苍白如蜡。

“我有些累。”莱戈拉斯后退一步,“我想先去休息。”

“去吧。”瑟兰迪尔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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